第277章 我跺跺脚,这雪咋还替我“报站”了?(2/2)
“我顺路,能载三个,到城南体育馆。”她的声音清晰而温暖。
话音刚落,原本拥挤的人群竟像摩西分海般,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。
没人争抢,没人喧哗。
一个中年人主动扶着一位拄着盲杖的老人走上前,那个高中女孩则把自己背包里最后一片暖宝宝,塞进了老人的手里。
紧接着,那个冻得脸色发白的小护士被大家推了过去。
楚牧之本想婉拒,他觉得自己年轻,还能再撑一会儿。
可老李头一把将他推向副驾的位置:“你小子就别推辞了!你是驿站的老志愿者,咱们这片区的守灯人头儿,轮到谁也轮不到你说不!”
他被半推半就地塞进了副驾驶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一股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,将满身的寒意尽数驱散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,上面挂着一枚手工缝制的蓝色粽子香包,针脚细密。
而在驾驶座旁的中控台上,竟贴着一张用彩笔手绘的《守灯人路线图》,上面标注着几个重要的“灯塔”位置——二十四小时便利店、社区警务室,以及他负责的那个街角驿站。
车子缓缓启动,驶入茫茫雪夜。
楚牧之回头望去,那座公交站台在风雪中渐行渐远,唯有那盏铜戒灯笼依旧亮着,像一颗在暴雪中永不熄灭的、温暖的心跳。
车在家属院楼下停稳,楚牧之正要道谢告别,那位年轻妈妈却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递了过来。
“这个,是孩子画的,他昨晚就念叨着,一定要交给‘点灯叔叔’。”
楚牧之疑惑地接过,展开一看,是一幅稚嫩的蜡笔画。
画上,风雪交加的站台下,一群形态各异的小人儿正高高举着一把把会发光的伞,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如白昼。
而在所有小人的中央,有一个巨大的、模糊的猫影,高高举着一盏明亮的灯笼。
画的下方,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话:“谢谢你们,把黑夜走成了节日。”
他的喉头猛地一哽,一股热流直冲眼眶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画纸重新折好,郑重地放进内侧的衣兜里,仿佛揣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抬头时,他无意间瞥向自家的窗台,不由得愣住了。
那盏他一直挂在窗外的铜戒灯笼,不知何时也被人点亮了,上面系着的小铃铛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,像是在向他报着平安。
第二天清晨,雪势渐小。
楚牧之出门时,特意绕路经过了那个环岛站台。
那盏铜戒灯笼依旧悬在那里,静静燃烧了一夜。
而灯笼的正下方,不知是谁放了一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,桶身上贴着一张字条,字迹娟秀:“热姜茶,自取,下一班请续上。”
一个穿着羽绒服、脸蛋冻得通红的小男孩正蹲在桶边,用一根粉笔,在被清扫过的地面上,努力地画着三条并排的、不同颜色的光带。
他画得很认真,抬头看到楚牧之,露出一口小白牙,有些不确定地问道:“叔叔,我这样画对吗?妈妈说,这叫‘光的记忆’,是留给下一个守灯人的路标。”
楚牧之蹲下身,看着那三道歪歪扭扭的线条,伸出手,轻轻抹平了一处画歪的边角,让光带显得更加笔直。
他没有抬头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对,就这样,照常亮。”
他没有告诉这个孩子,自己曾经拥有一个能与万物沟通、召唤奇迹的系统。
更没有提起那个赋予他这一切,如今却已沉睡的名字——小黑。
雪还在下,但脚下的路,却仿佛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清扫干净,被无数盏看不见的灯火温柔地照亮着。
同一时刻,相隔万里的巴黎华人街,天色刚刚蒙蒙亮。
一家中式茶馆的老板陈伯,像往常一样,准备点亮门口那盏新换的猫影灯笼。
他习惯性地伸手去触摸昨夜熄灭的那盏旧灯,想把它取下来收好。
然而,指尖触碰到灯芯的瞬间,他却猛地一顿,
那早已燃尽的旧灯芯,竟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,如同一个沉睡未醒的生灵,平稳而悠长的呼吸。
天际线上,一层薄薄的灰白正在悄然蔓延,比晨曦来得更早,也比夜色更加黏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