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我呼出气,这霜咋还替我“写信”了?(1/2)
他那份与生俱来的牵挂,此刻正化为氤氲的热气,缭绕在冬至清冷的老屋里。
陈阿婆那双布满褶皱的手,正固执地握着一柄旧木勺,在满锅翻滚的洁白汤圆中缓缓搅动。
勺柄上缠绕的铜丝在天长日久的使用下,已磨得温润发亮,此刻正随着老人的动作,一下、一下,有节奏地轻磕着黝黑的铁锅锅沿。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三声短促。
“嗒——嗒——嗒——”三声绵长。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又是三声短促。
这单调而诡异的节拍,是深埋在楚牧之记忆废墟下的地基。
他眸光微凝,盯着那口锅,仿佛透过翻腾的沸水,看到了另一个炮火连天的世界。
他没有开口询问,只是默默上前,从陈阿婆手中接过了那柄熟悉的木勺。
他的手腕自然而然地翻转,流畅地继续着那个搅拌的动作,连磕碰锅沿的节奏都分毫不差,仿佛一种早已烙印在骨血里的本能。
陈阿婆浑浊却温和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她欣慰地笑道:“你奶奶走前说得对,这世上的有些事,只要你做过一次,它就成了你的命,躲不掉的。”
楚牧之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知道,陈阿婆并不知道这个节奏的真正含义。
对她而言,这只是当年楚牧之奶奶为了哄年幼的他记住“三长两短”之类的安全俗语,而编造的顺口溜节奏。
可她不知道,在那个名为《终末纪元》的游戏里,这个节奏,是“求救信号”,是求救,是绝境中最后的呐喊。
饭毕,热腾腾的汤圆下肚,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意。
楚牧之主动揽下了收拾的活。
在清理一个积灰的旧橱柜时,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的硬物。
他将其拖出,竟是一只锁扣早已锈死的蒙尘铁盒。
他费了些力气才撬开。
一股陈旧纸张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盒子里没有金银细软,只有一叠叠泛黄的单据。
最上面的是几张游戏代练的结算单,金额从几十到几百不等,记录着他无数个不眠的夜晚。
往下,是几张刺目的医院缴费发票,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。
再往下,是一张被揉得发皱的五十元纸币,那是他第一次靠刷副本,用虚拟世界的战利品换来的、能攥在手心的真实财富。
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拿起,又一一放回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段一碰即碎的时光。
在铁盒的最底层,他看到了一张被压得平平整整的便签纸,纸质已黄脆不堪。
上面用一种陌生而笨拙的笔迹写着一行字:“只要活着,就有光来找你。”
这字迹他从未见过,却在看到的一瞬间,心脏猛地一抽,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与酸楚涌上鼻尖。
很多年后他才从当年照顾奶奶的护士口中得知,这是奶奶在生命最后一刻,用尽全身力气,口述让她代笔写下的。
那时的她,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夜色渐深,屋外寒风呼啸,气温骤降。
老屋的旧窗户密闭不严,窗玻璃上迅速凝结起一层厚厚的霜花。
楚牧之坐在床边,指尖摩挲着那张便签纸,久久无言。
一阵寒意袭来,他起身去关那扇吱呀作响的窗。
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窗户时,他猛然顿住了。
窗上的冰晶,竟像拥有生命般,沿着某种奇异的规律自行生长、蔓延,最终在玻璃中心,自然而然地“画”出了一组规律的纹路——三条短冰痕,三条长冰痕,再三条短冰痕。
求救信号。
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,只剩下他和这扇窗,以及那个无声的楚牧之死死盯着那组纹路,胸口剧烈起伏。
这不是巧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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