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王虎的决断！老子的兵，没有孬种！（1/2）

南门。

这里已经不是人间。

“轰！”

一发掷弹筒榴弹，精准地砸在王虎身前不到十米的一堵断墙上。

砖石和烧焦的木料被炸得冲天而起，一个正缩在墙后换弹匣的战士，连哼都没哼一声，半个身子就没了。

滚烫的血浆和碎肉，劈头盖脸地浇了王虎一身。

王虎抹了把脸，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、温热的东西。

他看都没看旁边那具残缺的尸体，红着眼，从地上抓起一排压满子弹的弹夹，塞进自己那挺打得滚烫的歪把子机枪里，“哗啦”一声拉上枪栓。

“都他妈给老子把头埋低点！”

“想活命的，就给老子往死里打！”

他的咆哮，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里。

日军的第三波冲锋，就像是烧红了的铁水，恶狠狠地浇了上来。

鬼子彻底疯了。

他们不再顾及伤亡，不再寻找掩护，就是一个个顶着钢盔的野兽，踩着同伴的尸体，端着刺刀，嗷嗷叫着往前扑。

第一支队的防线，被压缩到了极限。

战士们依托着那些残垣断壁，机械地开枪、扔手榴弹、再开枪。

每个人都杀红了眼。

可鬼子，太多了。

就像是捅了马蜂窝，黑压压的一片，无穷无尽。

阵地前那片不过百十米的开阔地，已经铺满了尸体，分不清是敌是友。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，呛得人肺叶子都疼。

“支队长！顶不住了！东边被撕开一个口子！”一个营长连滚带爬地扑到王虎身边，半边脸都是血，吼声带着哭腔。

王虎扭头看去。

果然，东侧一栋被炸塌了一半的民房，几个鬼子已经冲了进去，正跟里面的战士拼起了刺刀。

短促的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，听得人心头发麻。

王虎的心，狠狠沉了下去。

他知道，再这么下去，不出十分钟，他的第一支队，就得被这股黑色的浪潮彻底淹没。

就在这道用血肉铸成的防线即将崩溃的边缘。

谁也没注意到。

在防线最后方，靠近城门洞的一片区域，缩着几百号人。

他们穿着八路军的军装，手里也拿着枪。

但他们的脸色，比死人还白。

这些人，就是刚刚被收编，连夜“思想改造”过的前伪军。

他们哆嗦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。

枪声，炮声，惨叫声……战场上的一切，对他们来说，都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
一个叫赵二狗的伪军老兵，死死地抱着一杆三八大盖，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地缝里。

他旁边的几个“同伴”，早就吓得尿了裤子，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，混在血腥味里，让人闻之欲呕。

“怕个球啊！”

赵二狗听着耳边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，心里狠狠骂着自己。

他当了三年伪军，平日里跟着鬼子横行乡里，也算见过些阵仗。

可那些，跟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比起来，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！

以前，是他们跟着鬼子，看着鬼子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，或者追着屁股后面撵那些“土八路”。

现在，他们成了“土八路”，直面着皇军的屠刀。

这完全是两码事！

就在这时，他看到一个身影。

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八路军小战士，胸口中了一枪，血正汩汩地往外冒。

可那小战士，没有倒下。

他嘶吼着，从腰里拽出最后一颗手榴弹，拉开弦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前方扑过来的鬼子人堆里扑了过去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一团火光，夹杂着碎肉和泥土，腾空而起。

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，被炸得飞了起来。

赵二狗的脑子，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他想起了白天，在诉苦大会上，那个失去了爹娘的姑娘，哭得撕心裂肺的脸。

他想起了林司令员看着他们时，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。

“……只要肯调转枪口，杀一个鬼子，以前的事，既往不咎。你们，就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，是八路军的弟兄！”

“弟兄……”

赵二狗喃喃自语。

他低头，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崭新的、还带着染料味的灰色军装。

又抬头，看了看前方，那些正被鬼子一刀一刀捅死，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八路军战士。

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气，猛地从他胸口炸开，瞬间烧遍了全身。

他妈的！

以前当狗，活得不像个人。

现在有机会当人了，难道还要像狗一样死吗？！

“我日你先人！”

赵二狗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，他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，表情扭曲得吓人，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。

他这一嗓子，把他周围那群吓傻了的伪军，都给吼得一个激灵。

“都他妈的给老子起来！”

赵二狗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还在发抖的家伙屁股上。

“你们看清楚了！那才是爷们儿！那才是打鬼子的爷们儿！”

他指着前面，嗓子喊得都劈了。

“咱们以前是啥？是狗！是帮着鬼子咬自己人的狗！”

“现在司令员看得起咱们，给咱们发枪，给咱们穿上这身皮！是让咱们当人的！”

“想继续当狗的，就他娘的给老子继续趴着！”

“想当人的，想挺着腰杆死的，就跟老子走！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任何人。

他端起手里的三八大盖，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城门，又看了一眼东侧那片已经被鬼子冲进去的废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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