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第一炉钢水出炉！（2/2）

整个工地都停了工，上千口子人，里三层外三层，将高炉围得水泄不通。

李云龙、丁伟、孔捷，三个团长也全都到场了。

他们站在最前面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脸上的神情，比自己娶媳妇还要紧张。

“老李，你跟哥哥说句实话，这玩意儿……靠谱吗？”孔捷压低了声音，捅了捅李云龙的腰。

“废话！林老弟说行，那就一定行！”李云龙梗着脖子，嘴上说得硬气，可那双紧紧攥着拳头的手，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

丁伟在一旁，没说话，只是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缴获来的眼镜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，此刻也变得无比锐利。

王德胜，作为此次点火的总把式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。

他站在高炉前，神情肃穆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神圣的仪式。

“吉时已到！”

随着他一声洪亮的唱喏。

两个膀大腰圆的徒弟，举着火把，庄重地走上前。

“点火！”

火把，被同时送进了高炉底部的点火口。

“轰——”

预先铺设好的木柴和劣质煤，被瞬间点燃，一股黑烟冲天而起。

“开风！”王德胜再次大吼。

早已等候在离心式鼓风机旁的四个战士，立刻开始奋力摇动手柄。

“呜——嗡——！”

熟悉的咆哮声再次响起。

强劲的风，通过管道，被源源不断地送入炉膛。

高炉的烟囱里，黑烟迅速变淡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熊熊燃烧的、橘红色的火焰。

所有人的心，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炉温，在稳步上升。

三百度……五百度……八百度……

当温度计的指针，颤颤巍巍地指向一千度的时候，上升的速度，明显变慢了。

一千零五十度……一千一百度……

指针，停留在了大约一千一百二十度的位置，开始来回摆动，再也上不去了。

工地上，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。

“怎么回事？火好像不大行了？”

“是啊，这温度，连铁都化不透，还炼什么钢？”

王德胜的脸上，瞬间没了血色。

他冲到观察口，透过特制的琉璃片朝里望去。

炉膛里，虽然火光熊熊，但最上层的焦炭和矿石，只是被烧得通红，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那种熔化、沸腾的迹象。

“不够！温度不够！”

王德胜的声音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。

“风！再加大风力！”

摇动鼓风机的战士们，使出了吃奶的力气，可那温度计的指针，就跟钉死了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
李云龙的心，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
“林老弟……这……这咋回事啊？”他急得直跺脚。

完了。

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第一个念头。

牛皮吹破了。

就在这希望即将破灭的死寂之中，林毅开口了，声音很稳。

“去仓库，把七号箱，拿来。”

一个警卫员领命而去，很快，就抬着一个上了锁的日式军用铁皮箱，跑了过来。

林毅拿出钥匙，打开了箱子。

里面，是几包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、不同颜色的粉末。

林毅看着其中一包黄色的粉末，对身边的王德胜说道：“王师傅，把这个，每次一小勺，从鼓风机的进风口，均匀地撒进去。”

王德胜愣住了。“这是……啥？”

“山神庙里求来的……火药。”林毅随口胡诌了一句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李云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炼钢，还带求神拜佛的？

王德胜将信将疑，但事到如今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

他亲自舀了一小勺黄色粉末，小心翼翼地，撒进了鼓风机那巨大的进风口里。

粉末，被狂风卷入。

下一秒。
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咆哮都要恐怖、都要沉闷的巨响，从高炉的内部，轰然爆发！

整个大地，都仿佛为之一颤！

观察口那块小小的琉璃，瞬间被映照得一片惨白，亮得让人不敢直视！

温度计的指针，像是疯了一样，猛地向上窜去！

一千二百、一千三百、一千四百……

直接冲破了一千五百度的顶格刻度！
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，吓得倒退了好几步。

李云龙更是被那声巨响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
“成了！成了！化了！全化了！”

王德胜趴在观察口，不顾那灼人的高温，发出了语无伦次的、狂喜的嘶吼。

“开铁口！”林毅下达了最后的命令。

王德胜像是打了鸡血，抓起一根几米长的钢钎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狠狠地捅向了高炉底部的出铁口。

泥封，被捅开了一个缺口。

起初，只是一点火星。

随即，一道细细的、亮得刺眼的、金黄色的线，从缺口里流了出来。

金线，迅速变粗。

最后，化作了一股奔腾的、炽热的、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的……铁水洪流！

那条耀眼的“火龙”，顺着预先挖好的泥槽，咆哮着，翻滚着，蜿蜒向前。

整个世界，都被这股金色的光芒，映照得一片通明。

上千人，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辈子从未见过的、神迹一般的景象。

王德胜，腿一软，跪倒在了滚烫的泥地上。

他痴痴地看着那条流淌的火龙，嘴里，喃喃自语。
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……炼出来的是个啥玩意儿……”